陈尚书指出康熙算错了账：「朝廷养吴三桂只要花一个银子，但防吴三桂却要花两个银子」。如果你还记得这句台词及其故事背景，就不难看懂上图中这篇论文的关键部分。哪怕你跟我一样并不是化学科学的专业人士。在化学的角度上我绝对不敢说“完全理解”这篇论文，但我可以看到，其中至少一部分信息与我的社会学政治学知识遥相呼应了。

下面简单说说。

如你所知，生命体都是细胞组成的。用细胞的生命抉择理解和预测社会是常见方法。不过这篇论文指出的问题带有陈尚书的洞见 —— 它研究的是细胞内代谢所消耗的能量，或者换句话说，细胞生存和自我复制所需的有益反应所消耗的能量，作者就像陈尚书一样指出很多人算错了账，即只计算了“已发生的事情”所消耗的能量成本，而忘记了计算“没有发生的事情”所消耗的能量成本。

这需要解释一下。

一个细胞包含数量庞大的分子，理论上分子们彼此间可以以无数种不同的方式相互作用，但事实上它们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异口同声地）倾向于一种方式 —— 就是研究者实际观察到的那种方式。这意味着有某种因素阻碍了它们实现其他的方案。

妈妈咪鸭说拉屎要努力，它忘了说，憋屎也要努力。

也就是说，“阻止某些方案的实现” 也需要消耗能量，需要“努力”才能阻止某些事情发生。这意味着，除了服务于已经实现方案的成本之外，阻止其他方案的实现还存在隐性成本。

在正常状态下，对细胞而言，避免对抗其他方案、不强迫进化走上特定路径，是最有利的。换句话说，对细胞这一生命的基本单位来说，自由意志主义无政府状态是最有利的形式。因为这样所需的努力最少。

那么，为什么细胞会偏偏选择某条高度专业化的、需要很大能量消耗的路径呢？论文作者认为，这一切都与催化剂有关。催化剂简化了某些过程，使某些反应比同时同期的自由态扩散效应更有“优势”。

现在把眼界放开。

对于社会而言，正如对于细胞而言一样，在缺乏“社会催化剂”指引其他能量消耗较低的方案的情况下，自由意志主义无政府状态是能量利用率最高的行为方案。这就是为什么说不论人类发展到了什么程度，都不会真正“掘弃”自由意志主义，它只能被压制，无法被废除。

它会在任何一个可能的条件下瞬间爆发出来。

那么“催化剂”是什么？- 应该是制度。制度本质上是专门的行为准则，它们触发社会沿着特定的路径发展，并切断（至少是限制住了）所有其他的选择 - 包括理论上最优的选择。这个结论显而易见。但这里真正重要的理解是，制度是社会中一种资源消耗极大的运作机制。正如细胞所示，限制社会沿着其他路径发展是有代价的 - 在契丹它被泛称为“维稳费”。有点过泛了以至于不够准确。

so 这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这可能意味着，制度对社会的价值并非绝对，而是相对的。只有当制度运作（即遵循相应规程）带来的“效益”明显超过防止自由意志主义无政府状态所需的能量消耗时，社会才会选择制度化发展的道路。

这个可能的结论有利弊两面，根据你我的政治立场不同可能利弊完全相反。请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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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主要想给下图这篇旧文添点儿信心 🔙 总体民主议程：那些不能对自由派让步的东西

我们作为“本能”的信心。关于为什么说“自由平等的无政府状态才是人之本能”，至少相比之下我们不是最应该焦虑的那部分人，争权夺利的改良派们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