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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请注意区分渗透/卧底、和线人/告密 —— 在本站的相关教程中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在这里看到简单介绍：别再瞎抓‘特务’了：创建更安全的关系网络的指南 - 关系结构革命S11E01 。

华语异议人士经常将所有可疑人员简称为“特务”，这种简化不是不可以，只是可能不利于防御。良好的防御需要您更准确的了解威胁模型和风险机制。

简单说，渗透者通常是指“外人”，他们确实供职于镇压机器，而且他们从来都不是单枪匹马的，其背后通常会有一个战术小组随时指导行动。使用渗透手段的情况意味着目标组织已经涉及了一个“案件”，此案件正在“侦查”阶段；或者，目标组织的结构和/或其战略中心特别吸引镇压机器的兴趣，后者正在想办法“制造案件”。

线人则始终都是目标组织的“内部人士”，他们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被镇压机器拿捏住了把柄，从而被操控为镇压者的耳目。当然，线人也不是“单枪匹马”的，但不至于必需一个战术小组来接应，相反，顶多一两个警员作为“所有者”与其密切联系，并指挥其行动。线人的使用可能服务于特定案件侦查，也可能由于线人的告密而导致立案。甚或，纯粹是为了捣乱和制造恐慌，都有可能。比如华语地区有关于“占坑”的传说，即网格维稳系统在民间组织/团体形成的最初即混入线人。不论真假、不论覆盖面，这类传说本身就增加了系统性的恐慌。

所以，相比下，实施渗透对于镇压当局来说成本更高 —— 这里不仅有协调成本，还有培训成本和雇佣成本。线人则成本较低。并且鉴于人们通常对新人/陌生人更多警惕、对熟人/“自己人”放松警惕的倾向，线人长期存在的威胁性事实上更大。于是对于镇压者来说，采用挑拨离间的方法发展线人比安插专业的渗透者的可能性更高。

一般情况下可以认为，线人的比重可能比渗透者大，对大多数民间组织和团队来说，也包括激进派组织，都是如此。

而相比下，倾向于采取渗透手段的情况包括：

目标组织门槛很高，内部凝聚力很大或无法掌握，该组织也没有显著的等级制度或者权力关系不明显。这种情况下发展线人会比较困难，可控性难以保证。比如以种族血缘身份为基础的组织、机构、自治政府等。
目标组织零门槛，流动性极大，没有等级制度，激进程度很高，专业性和成熟度都很高，组织形式类似亲密团队，但较少发展人际纽带，而是基于具体项目的联合。如黑客主义团队等。
可能较高激进程度、临时且广泛招募的行动小组，例如应对一些时效性的行动项目，如战争和灾害（供应链和交通封锁、罢工、罢课……等类似行动招募）。这类行动本身也是积累亲密团队人际网络的重要基础。对镇压当局来说可能是方便的渗透入口。所以说亲密团队需要秉持安全文化。

强调：这不是百分百绝对的！对镇压当局来说，战术选取取决于很多因素，如政策风向（是否需要“杀鸡”）、便捷程度（手头的预备役情报线索是否方便）、时间窗口……等等。这就是实战经验需要起作用的地方 —— 希望前线资深活动家多多分享经验以帮助新人更快掌握分析方法。

在华语区，我们甚至听说警方在高校中“物色和培养”情报人员，以备长期使用。其背景可能是对学运的历史性高度警惕，借助党建网络的高覆盖面与大数据侵入性监视的结合。这类“被培养”者可能有多种不同的学科背景，并没有清晰的警校经历，其身份“底子”干净，不容易识别。同时，甚至很难说清这类人究竟是受雇的渗透者、还是被威胁出卖朋友的线人，更准确地说应该叫“内线”，镇压系统对他们的“使用”方式可能相当灵活；加之，利益和威胁可能并存，其受雇证据不容易获取 …… 这些都是需要警惕的地方镇压风格。

也许有人会觉得，“如果我们只是在讨论问题，而没有任何具体行动，那我们就不必担心渗透了”？不是的。别忘了有一个最常用的罪名曰“煽动颠覆”（在其他国家可能被称为“阴谋罪”），在此，执法者可以掌握超大的解释空间 —— 可以直接对整个组织结构采取镇压、无需任何实际行动的“证据”，可按需扩大执法范围，尤其是在需要完成维稳指标的情况下。

更何况，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发展前景直接堵死呢？越是艰难时代越应该对勇气和机动性保持自信 …

以下是手册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