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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

我喜欢这个词。喜欢它的阶级内涵和闪耀的气势,其中似乎蕴含着希望。我可能有点儿太浪漫了。

当然,同时我也能意识到,这非常唯心。并不存在“人民”的整体,有的只是不同的人类生活在不同的地区、并以各种方式建立关系。

在烈日下汗流浃背的泥瓦匠,和在豪华游轮上跳交谊舞的间谍头子,都是“人民”,他们仅仅因法律、出生地、语言文化等被联系在一起。

但如果泥瓦匠把间谍头子挂到了路灯上,那“人民”这个词就不再有意义了。

也许我没有来得及给泥瓦匠搭把手,但我肯定不会同情间谍头子。

当我看到昂贵精品店的玻璃窗被打破,警车被烧毁,穿着人字拖鞋或戴着摩托头盔在街头奔跑的人们冲撞权威的铁笼时,我的心里就会有鸟儿在歌唱。对我来说,那样的日子是一个盛大的节日 —— 一场历史正义的狂欢。

“人民”在哪?众所周知 —— 就在那一片摩托车头盔和人字拖鞋里。然而这一概念的广度允许将那些本该挂在路灯上的家伙们也被计入其中了。

问题不在于概念的模糊性。而是在于,它宣称“人民”是一种存在,赋予了虚构的单一意志,再将这一意志遍及人民的所有代表,从而剥夺了他们每个人的发言权。

"人民的意志"与 "信徒的情感" 属于同一个极权主义词汇。

那些拒绝遵从的人最后怎么样了?他们被消失在“人民意志”的叙述中。他们的主体性被践踏。~“没有祖国你丫什么都不是!”

我们当然是人,我们都不是黑暗中的原子。族群是存在的。但每一个族群、民族、阶级和国家,都是抽象的概念,而不是一个划分明确的客观实体 —— 至少在这个混乱的群体中还有、绝对有、始终都会有,观点完全不同的个体存在。

在什么情况下不同意见会完全消失?

当然是在极权主义的状态下 —— 即,任何民族的终点站。这样的事情不能不说是对所有个人的暴力,因为它涉及到个人对一个虚构的超存在 —— 一个披着神的外衣的“国家” —— 的完全服从。

在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 "父亲" 这个古老的、男性化的观念,它要求男人们都去为祖国献身,要求女人们都去怀孕生养士兵和工人。

所有民族主义者都梦想着自己的国家像肉瘤一样发展壮大,让更多的权力和资源集中在精英手中。而不是人民手中。

<aside> 💡

民族主义者就是帝国主义者。反帝国主义就是反民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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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治阶级在“国家”中表现自己,宣称自己的利益就是“国家利益”。请记得,他们的私人停机坪、银行帐户和豪宅从未成为“国家”的。而当他们拆你的房子的时候却声称你立足的那块土地“是国家的”。

在 "国家"这个概念的背后,是极少数统治者、大量的他们的走狗、官方叙事的传播者,以及希望与所谓的“主流”保持一致的循规蹈矩者:一二一,齐步走,左右左……